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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来源:本网综合     发布时间:2015/11/4 14:45:44  
 

  收到第一封信的次日,吴冬梅收到了第二封信,感到莫名其妙。她赶紧拆开看着:
“上一封信我给你说了暑假搞勤工俭学的事。我没有想到,事情就这么顺利地定下来了。我们大后天就要出发了。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上路了。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感觉到这次考验和锻炼将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读着这些饱含激情的文字,吴冬梅也受着感动。不过她觉得这些应该在上一封信里一块写的,为什么又写第二封信呢?她接着看下去:
  “冬梅,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和你站在操场上望日欲醉的情景吗?那冉冉升起的朝阳,那金色的霞光,那整个被染红的天际……啊!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正是你的生日。这同样的一天又要到来了。我真诚地祝福你:祝你生日愉快,万事如意,学业有成,天天进步。”
  念着念着,她不禁掉下泪来。……同学之情如同兄妹之情,这人间最纯真,最长久的友情能彼此拥有,她能不激动吗!
  还在她小的时候,母亲被打成右派,父亲被劳动改造,聪明、活泼而天真的她一下子失去了母爱和父母,受尽了孤独的冷落。是她姨姨把她从小拉扯大,供她去读初中,念高中。这些年来她的生日是悄悄度过的。
  她看着信,呆呆地望着,然后准备折起来。这时她发现信笺背面写着几行字。开头是这样写的:
朝霞里火红的是青年,
  人生旅途正灿烂,
  不要等待,不要观望,
  明天已不再遥远,
  让我们携起手来,
  共同迎接辉煌的明天
  ……
  晚上,她进入了梦乡,好梦连台。可是后来,她正和亚楠在畅游的时候,一阵风刮来,非要把他和她分开。她拼命抓住亚楠并喊着,他却听不见也不理她,随之消失在迷漫漫的云雾里。……她被恶梦吓醒了,情由所衷。她饮泣着,流着泪,枕边湿了一片。她知道梦并非事实,可却摆脱不了。第二天,她的心情依旧那么坏,早饭一口也不想吃。
  “冬梅,还不快去,饭都快没有了。”张晓萍拿着刷好的饭盒回来,见她还没动,便催促她一声。冬梅站起来,拿目光看了张晓萍一眼,那是一副毫无生气、灰暗无光的眼睛。
  “你怎么啦,冬梅?”张晓萍看着她,关心地问。
  吴冬梅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什么也说不出来。耿娟也进屋来,看她这副模样,想到昨天她带给冬梅的信,猜测到也许与那信有关,忙问:“冬梅,昨天收到的,是周亚楠的信吗?他写什么啦?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吴冬梅怕她们误解,摇摇头,接着从床头的挂包里拿出那封信,递过去,说:“你们别冤枉亚楠。”
  “那你……?”耿娟更摸不着头脑了。
  吴冬梅把信给了耿娟,张晓萍也凑过来看。等看完了,她们俩个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吴冬梅这才解释说:“我作了一个恶梦。”她们俩个笑了。耿娟拍了她的肩头一下:“你呀,是不是太激动了呢?”
  张晓萍接着说:“也许是因为周亚楠不能参加你的生日晚会吧?”
  张晓萍东拉西扯,直到把吴冬梅逗笑了为止。吴冬梅想到出去打饭,恰好耿娟回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你瞧,我给你打来了。”说着,耿娟把饭盒给她。
  吴冬梅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张晓萍、耿娟、沈丹丹在一旁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顽皮而又莽撞的孩子。吴冬梅可不好意思啦,赶紧吃,最后一口下肚,她向耿娟她们一挤眼,说:“真不好意思。”
  “冬梅,你刚才可把我们弄糊涂了。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耿娟还记着那事,见她情绪好些了又问。
  吴冬梅似乎已经忘掉了那个可怕的梦,完全变作另外一个人似的。她对她们说:“如果你们真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过有一条,你们一定要给我保密。”
  “好,一定办到,你放心。”耿娟向她保证说。张晓萍和沈丹丹也点了头。
  接下去,吴冬梅把那个奇怪的梦和盘托出。张晓萍忍不住先笑了,前仰后合,快要笑倒了。她拉着冬梅的袖子说:“我的傻妹子,我当是什么发愁的事哪,明知是个梦,何必这样伤心呢!
  耿娟也在那里帮腔说:“亚楠哪能丢下你呢,他真要坠入深渊,也会拉着你一起走啊!”说着她向张晓萍递个眼色,安慰她道:“你的生日包在我们身上,我们给你过。”
  张晓萍一听话头就赶紧说:“对,好主意,我同意,就这么办。”
  “哪能呢,不行不行!”吴冬梅不同意。那几位没有理她。
  夜幕徐徐落下。教室里亮起灯光,与窗外的月光交相辉映。草丛里的虫儿唱起甜美的歌儿,夜风把歌声吹进静静的教室里。
  这是静谧而又迷人、让人遐思无限的夜晚。宿舍里,吴冬梅的几个同学正忙着布置生日晚会。不知在谁的导演之下,她们就地取材,很快,一个简朴的晚会场面就诞生了。平时那张用来放碗筷的二屉桌,派上了大用场,被放在屋中间,上面摆上瓜籽、糖果和她们亲自动手制做的小花环。(那是用柳条、绿草、野花拼制的)。二十一朵象征着二十一个春秋的小野花插在花环的四边。在灯光的映照下,小花闪闪烁烁的,看上去很精美也很漂亮。一切准备就绪,耿娟便去教室请主宾吴冬梅了。吴冬梅正在教室里写日记。耿娟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说:“冬梅,宿舍里有人找。”
  吴冬梅抬起头,见是耿娟,小声问:“谁呀?”
  “你的同学。”
  “同学?”吴冬梅说着站起来,边走边问耿娟:“从哪来的?几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两个人,都是女的。她们都在北京上学,你们很熟的。”
  “没说叫什么名字吧?”
  “说了,可我一个也没记住。不过你一看就会知道的。”
  吴冬梅急步赶回,刚要开门,耿娟拦住她道:“冬梅,你等一下,我来开门。”
  门被打开了,出现在吴冬梅眼前的竟是同宿舍的张晓萍和沈丹丹,她俩正围着桌子等她呢!
  “今天是你的生日,为表达我们的心意,特为你举办生日晚会。请吴冬梅同志接受我们大家对你的祝福。”张晓萍说话时的那副神态简直无法形容。
  “这……”吴冬梅不知说什么好,呆呆地站着。
  “快过来呀。请大家落座。”张晓萍以主持人的口气说。
  等吴冬梅一坐下,三个人使劲地鼓了一阵掌。
  吴冬梅很感激地看着大家,似乎有许多话要讲。她语调低沉而缓慢地说:“大家的心我领了。让大家为我破费,实在过意不去。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们相处久了,情同手足,亲如姐妹。我说不清我得到过你们多少帮助。我有许多心里话要说,可又好像无话可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姐妹们对我的关怀,谢谢了。”说着她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躬。
  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今天是祝贺吴冬梅的生日,别的不说啦。”耿娟边说边打开汽水,每人递给一瓶,说:“咱们就以汽水代酒来祝贺吴冬梅生日快乐。大家喝吧!
  喝完一气,随便拿点瓜子或糖块吃着。吴冬梅瞧了花环老半天,仿佛明白了那二十一朵小花的用意,很动情地说:“二十一年啦,过了二十一个春夏秋冬,可是我觉得最幸福的日子就是上了大学并生活在我们中间。”说着她拿起那花环,用鼻子闻闻野草的清香,继续说:“人世间的友谊多种多样,可最宝贵最纯洁的是同学之情。将来不管走到哪里,这份情谊,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吴冬梅竟把大家想说的话一下子都说出来了,而且那么动情,情真意切。
  张晓萍接她的话说:“冬梅说的代表了我们大家的心愿。若干年后,我们再聚首时,就会完全明白现在的欢聚是多么可贵、多么值得留恋、多么值得回味呀!
  耿娟觉得她们俩个的情绪太低沉了,半是提醒半是请求地说:“诸位,你们不觉得我们太悲伤了吗?我们应该潇洒起来,让我们拥抱今天吧,拥抱今天的生活,拥抱我们所衷爱的一切东西,为此,我建议大家共同干杯。”
  大家跟着耿娟把瓶子举在半空,四只瓶子碰到一起时发出了“啪”的响音。照例每人喝了一大口。耿娟抓一把糖块每人递过去几块说:“吃,这是喜糖嘛!
  这句话哄起了大家的情绪。“对,喜糖,不错!”沈丹丹说着,斜了吴冬梅一眼,又问:“冬梅姐,亚楠对你这么好,你对他那么痴情,该介绍介绍经验吧!”
  “对,好主意,讲讲嘛,我们也受受教育。”张晓萍跟着开玩笑。
  吴冬梅没有任何反映,好像那话根本不是冲她说的。耿娟瞥了她一眼,介绍说我见过周亚楠,中等偏上身材,仪表堂堂,说话办事也都是百里挑一。”
  “怎么,你还能比冬梅更了解他吗?俗话说得好,‘知夫莫如妻”’。张晓萍补充说。
  吴冬梅终于忍不住,伸手打了晓萍一下,愤愤地说:“你真坏,地道的坏女孩,轮到你,看我怎样整你。”
  “吴姐,你还是说说吧,我还想向你取点经呢。”刚才沉默了一会儿的沈丹丹又冒出一句话。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一点我的情况,我就谈谈吧。”吴冬梅想了想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刚上高中那年,正赶上工宣队进驻学校,学校实行开门办学。入学不久,我们就分班,有通讯班、农机班、机电班,我和亚楠同在机电班,不过那时我们还不认识。后来,我们班到县轴承厂下厂劳动,我被分配在磨球车间。正值隆冬,刚下过雪,路上很滑,我下班路过锻压车间时,不慎摔倒了。这时,车间里跑出来一位穿工作服的小师傅,动作很麻利地把我扶起来,问这问那的。我真有点不好意思。我说了一声:‘谢谢师傅。’他笑了,笑着问:‘你不认识我?’我又一次打量他,发现他满脸锈尘,只有两只眼睛闪动着,根本看不出他的模样。于是我摇了摇头。‘你会知道的,走,我扶你回去吧!’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亚楠。打那以后再见他,我真有点不好意思啦……”
  “真够罗曼蒂克的!你真有福气?那后来呢?”沉丹丹像对《东方夜谭》似的那么着迷。
  “后来,”吴冬梅继续说:“我们彼此真诚相待,虽然没有称兄道妹,可比亲兄妹还好。你说怪不怪,我从来没想到他是个男的。你想那时我多么单纯吧。友谊就这样建立和保留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无限深情地说了一段往事。“那年冬天,我的手冻得像馒头,老高老高的,字都写不成啦。他看到了,比我还伤心,就偷偷地买了一副手套给我,谁知道,那手套都能套在脚上啦!”
  又是一阵嘘声和赞声。接着就这个问题议论了一番。女孩子在这个话题上的说笑总是没完没了,好似这里面有说不尽的奥秘。不知不觉,生日晚会一直进行到月过中天了。那明亮的月光洒在校园里,洒在那片树木、楼房和花草上,洒在此时此刻仍在兴奋之中的那四颗闪耀着青春光彩和热情火焰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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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责任编辑: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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