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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来源:本网综合     发布时间:2015/11/4 15:02:18  
 

  “还有几位呢”,老王招呼亚楠他们进屋,一一作过介绍,说明来意后加上一句:“我们来可要给你添点麻烦。”
  “老领导还能说这个。大学生来得可不多。下基层调查,好嘛,我们想请恐怕还请不到呢!欢迎,欢迎!
  只三言两语就可以看出,李所长是个热心肠、精明能干的人。他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就陪着他们来到市场上。
  这里车水马龙,熙来攘往,一派繁荣景象。为了便于管理,整个市场按商品类别分行划市,不同的商品各得其所。他们先看木材市场,然后看了小商品市场和布匹市场。
  周亚楠对这些农民出身的经营者兴趣很浓,在小商品市场,他同一位出售车马辕具的瘦老头聊了几句:
  “大爷,干几年啦?”
  “今年才开张。”
  “过去做什么?”
  “种地呗!
  “那你对这些熟悉吗?”周亚楠指着平摆了一地的商品问。
  “噢,我是个车夫,赶了一辈子的车,自然晓得。”
  “一天卖多少钱?”
  “大概十来块吧。”,
  “不错,比种地强,比赶车恐怕也强得多吧?”老人不说话了。周亚楠又问:“大队同意你出来嘛?”
  “同意,咋不同意!我不误种地,他能咋着。再说,年纪大了,农闲找点轻闲活干呗!
  李所长看他们聊得火热,就在一个摊前边看边介绍,等周亚楠过来以后李所长对他说:
  “这里的经营者多是农民,这些商品有的是自产自销,有的是从外地趸的,有的则是从本地乡镇企业进的。开始他们试着干,就叫‘摸着石头过河’吧,干了一段时间,就摸着门道由外行变内行了。商品经济的汪洋大海使他们经受了锻炼。他们要不被淹死,就得学会游泳。正是靠着这些经销、贩运队伍,才使商品活了,流通了,市场活了……”
  李所长很健谈,深入浅出,风趣幽默,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现在社会上有人担心个体经济发展多了,冲击了国营经济,你怎么看呢?”方慧问。
  “我的看法,现在不是发展多了,而是远远不适应社会需要。个体经济的发展,有它一定的必然性和必要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可以从几个方面看这个问题。首先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地调动了农民劳动积极性;农业生产的机械化、现代化提高了生产效率。其结果必然是,种同样数量的地,现在只需要相当于过去三分之二的劳力,约有三分之一的劳力富余出来了。其次,农村国合商业、饮食业、服务业网点少,不适应农村分散的、多样的消费需要,存在采难、卖难等问题;再次,农民有致富的客观要求,搞个体经营可以达到这样的目的……”
  李所长篇大论一番。他虽是实际工作者,但是在理论上很有一套,令几位大学生刮目相看。后来才知道,李所长是一位老牌的大学生。
  他们一行边看边谈。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太阳已移到头顶:快晌午了。李所长看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半,他和王所长商量几句,就把他们领到门牌上写着“月桂轩”的饭馆。
  “老板在吗?”李所长问。
  “噢,李所长,是您哪”,店里跑出一位中年妇女,腰里围着围裙,声音像银铃:“你等着,我去叫他。”
  功夫不大,一位面容干瘪白发苍苍的老头迎出来,陪着笑,行动干脆利索。他热情地招呼:“您来啦,坐,坐,坐。多日不见,这阵子忙吧?”
  李所长似乎听腻了这些客套话,不以为然似的冷冷地说:“老板,就别客气了,我们来想请你谈谈情况的。”
  老头眼珠一转,心领神会:“好呀,你们有几位?”
  “就这几位,我来介绍一下。”介绍完,他表情严肃地告诉主人说:“老板,我们可不吃饭,是请你谈情况的。”
  老板点头哈:“那好,总得喝点茶吧!”说完,便招呼看茶,等端上茶,他边酌边倒,问:“要我谈什么呢?”
  魏启明不等别人说,劈头就问:“你干这行多久啦?”
  “提起来话长啦,”店老板想象着过去的日子,换一种口气:“说对私改造以前我就搞饭馆,后来合作化了。再后来就没有搞,这几年政策放开了,我就重操旧业,干起了老本行。”
  “那么,前些年你干什么去了?”刘娟问。
  “当过代购、代销店的职工,后来就种地啦,就是修地球啊!
  “那你会种地吗?”刘娟又冒出这么一句。
  “凑和着干吧。我虽然出身农民,可对庄稼活不大懂。那些年,我种的地就是不如别人家长得好。”
  “现在经营怎么样呢?”周亚楠插进来问。
  “遭难的事常有,做生意就像闯关东,可不是享福的差事。”不知店主怎么做这个比喻,只听他继续说道:“买卖人并不怕买卖难,就怕政策来回变,我们像坐着无底的轿,心里没谱儿。”
刘娟头一次听说“无底轿”这个词儿,很觉新奇,问:“什么是无底轿呢?”
  “是,是个比喻”,李所长解释说:“就是不摸底,提心吊胆,边看边干,顾虑重重。”
店主眨巴一下老谋深算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家里还有地吗?”周亚楠寻思着什么问。
  “有哇,地可不能丢。现在叫咱干咱就干,将来不让干了,卷起铺盖卷回到土地上去。什么时候得有个退路啊!
  “那谁在家种地呢?”
  “我儿子。这里有我们老俩口搞,人手紧了就请儿媳妇帮忙。”
  “你对国家政策和管理有什么意见或者什么要求吗?”周亚楠说出口又想到该解释一下,于是慢慢地说:“我们几位是研究问题的,你有意见或者建议我们可以替你向上级反映。你别有什么顾虑,我们不会告你状的。”
  “那倒不是”,店老板像是唠嗑似地说:“我可是个大老粗,要文化没文化,要水平没水平,能讲出点啥来!
  “就说点你想说的吧,比如有什么困难,哪些政策还需制订或者修改,哪些管得过死,等等。”李所长给他壮胆。
  “我的感受是,现在社会上对个体户还是有些歧视,进不到好货,到处受气,经营中限制还挺多。”
  “能不能说具体点呢?”
  “行,举几个例子说吧!”店主掰着手指说开了。话还真是不少,等他说完了,李所长均表示同意,并告诉他,最近省里发了一个文件,要求进一步解放思想,放宽政策,扶植个体工商业进一步发展。
  “那就好。”店老板脸上浮现出笑容。
  李所长插话时,周亚楠在想这样的两个问题: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出现了剩余劳力,出路何在?把发展乡镇企业和个体工商业作为一种基本途径,是不是可行?在他看来,这是肯定的。
这时店铺墙上的挂钟响了十二下。老板对李所长说:“李所长,已经十二点啦,我这儿有现成的,就在这儿吃午饭吧?”
  “不用了,所里有食堂,已经准备好了。”
  李所长的口气是坚决的,店老板想留也没有再敢留。
  来到工商所,老王径直推开5号房间。“老李!”老王一进屋就喊。
  “老王!真是稀客,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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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责任编辑: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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