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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来源:本网综合     发布时间:2015/11/11 14:47:38  
 

  暑假刚过半,周亚楠便匆匆返回学校。他准备后天出发,到北戴河参加全国流通会议。临出发前,他到戴老师家串门。戴老师为方志强的事奔波了一天,刚回到家,显得精疲力尽,瘫倒在床上。头一沾枕头,便睡着了。她是刚刚睡着。
  敲门声把她从沉睡中惊醒了。周亚楠进屋,见打搅了戴老师休息,很不好意思,说了几句抱歉的话。
  “没关系,这几天有点累,总觉也睡不够。”戴老师用手揉揉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买好票了吗?”
  “晚上去买。”回答完戴老师的话,周亚楠又问:“放假了,您还在忙呢?”
  “这几天,我为方志强的事到处跑。”
  “上边批下来了?”
  “批了。”戴老师脸色沮丧,一副愁容。
  周亚楠看出这里面问题严重,焦急地问:“怎么批的?”
  戴老师很久没有抬起头,是沉重的心情压得她成了这个样子。只听她喃喃地、苍凉地说:“他完了……”
  “完了,那么,是要开除啦?”
  戴老师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可惜呀!”周亚楠眼神紧张,声音低沉。
  “一切努力都做了,而一切努力又都是徒劳的,只能如此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啊!”
亚楠望着戴老师的眼睛,心里无比难过。悲痛的心绞着他,他从戴老师那里出来,心里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仿佛他看到方志强被赶出去了,这比开除他自己还难受。方志强面对的将是穷途末路,背对的是千人指、万人骂……
  坐在火车里,周亚楠仍为方志强想着,想摆脱也做不到。车厢里那些到北戴河度假的青年男女又说又笑又唱,多么的愉快。可周亚楠怎么也欢快不起来。
  列车在闷热的空气里穿行。火热的太阳把列车照射得如同烤箱。所有的车窗大开,可风也是只进不出:真是闷死人啦!
  “这该死的天气!”不知谁抱怨了一声。
  周亚楠坐在靠墙的地方,朝车里望着,没有一副熟悉的面孔。他见有一位男青年,怀抱吉他,拨弄几下琴弦,然后自伴自唱:“太阳岛上……”
  周亚楠会唱这首歌儿,就跟着小声唱。坐在青年旁边的那位妙龄少女分明也在哼着唱。别人看她的时候,她有点羞涩,不过那对透着灵气和秀气的大眼睛很美丽。周亚楠看见她,联想到吴冬梅:她也有一双同样大、同样美的眼睛。“她要能来该多好啊!”他心里这样想。
  终于,那姑娘唱出声来。她唱的是一首新歌。那男的给她伴奏。她的调子很亲和、细暖、轻飘,使人想到那溪水在慢悠悠地流。人们投来新奇的、羡慕的、友好的目光。她唱得美极了,那张百灵鸟般的小嘴巴发出的声音让人忘掉了闷热,忘掉了疲劳,忘掉了一切的烦恼……人们都醉在歌声里啦!
歌声飞到车外,在绿油油的原野上飘走了。树阴下纳凉的人们把目光投向奔跑的列车,似乎也听到了歌声。等她唱完了,车厢重新静下来,列车当、当、当的声响又充进车箱里来,这可让人受不了。
列车在一个站点停下了。上来一批新旅客。车厢更显得挤了。
  周亚楠打量着这些脸上还带着汗珠的各色人等,就给看那彩色地图差不多。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位秀气的中年妇女和一位约摸十四、五岁的姑娘站在一起说话。那少女浑身透着灵气,肩上背着画板。周亚楠一看到小姑娘的脸就想到了高中时的吴冬梅:她们太像了!
  车厢里人越上越多,已经拥挤不堪。周亚楠再也看不到那对唱歌的男女;带着画板的少女也被一个大块男子汉挡住了。周围再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周亚楠的兴趣。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斜射的下午了。他肚子很饿,却什么也不想吃,直觉得渴得难受。他带着西红柿和一瓶汽水,就放在头顶上面的架子上,可他懶得动手去拿。他忍受着饥渴,有意识尝尝这饥渴的滋味……他又睡着了。他太累了,几天来的紧张和疲惫把他推进死一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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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责任编辑: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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